Jerom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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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20:54 pm on February 5, 2005 | # |
八點,我完成了今天的病歷,寫好了交班的事項,安排了病人在年節期間該做的檢查,下班回家了。對於住院的病人而言,年關真是難過。
得了肺炎的老先生,幾天前還能「醫生…醫生…」地喊來喊去,後來喘不過氣幫他接上了呼吸機,就在一切症狀及檢驗資料都在改善時,我告訴他是我病房裡最快可以出院的病人。隔天一早他的人就不見了!原來半夜裡突然發生了心室頻脈和心室振顫,從來沒有現身的家屬在宣布急救無效之後才趕到。我不能批評什麼,從之前電話聯絡家屬時的對話中,隱隱透露出病人曾經做了些什麼傷害家人的事… 。
老太太得了多重抗藥菌肺炎長住在加護病房中,開了腦下腺腺瘤,又在做氣切時動到了甲狀腺和副甲狀腺,因此許多的內分泌都有問題。或許是肺本身的問題,在極度保守的呼吸器使用下,還是發生過數次的氣胸。在我接手的月初凌晨發生了疑似腦出血、敗血性休克、急性腎衰竭。這幾天白血球不升反降,連同血小板也一路探底,血壓也像是風中殘燭。家屬是本院大夫,因此各方主治頻頻會診,四方建議也如雪片般飛來。不顧各項證據顯示多器官衰竭的預後差、很差、極差、無敵差,每天追著亂跳的檢驗數據東補西補,完全亂了章法。我們治療應該是是疾病而非數據,應該是病人而非醫者。我想不透為什麼醫療人員,面對自己的親人,還會有明知無法救還拚命救的迷失思。或許只有身在其中,才知其味吧!
小志 11:55 pm on February 11, 2005 | #
我覺得人生病了, 真是很難過…
BiBi 10:32 am on March 11, 2005 | #
I want to be a nurse but I found that I can’t accept to see the dead & different types of wound. But I really admire you (doctor & nurse) can accept the things that I mentioned as above.
Jerome 10:58 pm on March 13, 2005 | #
以目前惡劣的醫療環境,能夠無所畏懼投入醫護的行列,是了不起的決定。
仁愛神經外科林致男大夫在經歷了邱小妹事件後,仍不棄白袍生涯著實令人敬佩。
今天在國家地理頻道看到「英國航空5390號」的空難節目,其中從鬼門關前走一回的機長竟也重回工作崗位,其敬業的態度亦讓人吃驚。
同時,影片中空難調查並不是抓一個人來負責,而是從頭至尾地找出地勤人員工作的方式應如何改善,其智慧讓人感動。(http://www.ngc.com.tw/watch/air_crash.asp)
身為醫護人員,最大的挑戰並不是面生與死、血肉膿瘡,而是面對畸型的醫療生態、嗜血且不學無術的記者媒體、無骨且嘩眾取寵的政客高官。
當你看到努力的人倒霉、付出的人流血時,還能一本初衷?我們需要你/妳!
Bibi 11:27 pm on March 13, 2005 | #
真是令我很慚愧, 我不能夠接受護士的工作, 但從小到大看到那些白衣天使(nurse), 心內便由衷地敬佩他們的勇敢, 自己始終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, 唯有作義工多些探望老人和被遺棄的小孩…
Jerome 9:29 pm on March 30, 2005 | #
每一個角色都有他的偉大之處。
“探望老人和被遺棄的小孩”所能付出的關懷也不見得比第一線醫護人員來的少。
所有敬業的人都是令人敬佩的。
Bibi 2:29 am on March 31, 2005 | #
謝謝
hbrk55 1:14 am on May 3, 2005 | #
“對這個病人, 我常常想, 成功似乎只在一步之遙, just one-click away。 心臟科早就說沒辦法, 沒什麼好做的了, 預後一定是很差。 身為接受委託幫她開刀的醫師的我, 實在不甘心。 我就是想把她拉回來。”
這是我遇到的狀況當時的心情,請見:
http://spinesurgeon.blogspot.com/2005/01/blog-post_110552868742145900.html
Jerome 3:26 pm on May 9, 2005 | #
To hbrk55
醫師同時具有病患代理人以及資源分配者的兩種角色,一個是要為病患爭取最大的利益,另一個是要為所有病人公平地分配資源。如同身兼律師與法官的位置,大有矛盾。
為病人盡一切的努力並沒有錯,拙作「『全能治療者的迷思』的迷思」(http://jerome.zh-tw.org/archives/000114.html#000114)
「一切努力」的範圍在那裡,是醫療的藝術,也永遠沒有標準答案。